第十章 凤隐深宫启玉宸-《凤倾天下:嫡女谋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陆云峥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让沈清澜心口骤然一痛。

    “哀家听说,前几日陆云峥救了落水的清婉,众目睽睽之下,两人有了肌肤之亲。”太后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,叹了口气,“婚事已经定了,就在下月初六。”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开。

    沈清澜踉跄一步,若不是青羽及时扶住,险些跌倒。

    她知道王氏会设计,却没想到这么快。

    这么快,这么狠。

    “娘娘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太后眼中掠过不忍,但还是继续道:“哀家知道你难过,但事已至此,无可挽回。你要记住,从你决定入宫那一刻起,前尘往事,都该断了。”

    断了。

    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若千钧。

    沈清澜想起那个午后,陆云峥翻墙进侯府后院,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手里:“等我从边关回来,便向侯爷提亲。”

    玉佩上刻着“云”字,是他名字,也是他的心意。

    她当时红着脸收下,将绣了三个月的荷包递给他:“里面放了平安符,你要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少年笑得眉眼弯弯:“为了你,我也会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言犹在耳,人已陌路。

    “臣女……明白。”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,“从今往后,臣女心中只有一件事——查明真相,肃清奸佞。”

    太后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,心中叹息。

    这深宫,又要吞掉一个真心了。

    “你且回去吧。”她摆摆手,“三日后,选秀的旨意便会下达。这些日子,好好准备。青羽会教你宫规礼仪,也会告诉你该知道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沈清澜行礼告退,转身时,一滴泪终于坠地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出宫时,已是午后。

    青羽默默跟在沈清澜身后,手中多了一个小包袱——那是太后赏赐的几件衣裳首饰,以及一些必备之物。

    马车驶出皇城,街市喧嚣重新涌入耳中。

    沈清澜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玉佩。

    陆云峥……清婉……

    王氏这一招,当真毒辣。

    让她替清婉入宫,让清婉嫁给她心仪之人。从此姐妹二人,一个困于深宫,一个占了她本该有的姻缘——还要日日相对,提醒她失去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小姐,”青羽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太后让奴婢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沈清澜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太后说:‘情爱是穿肠毒药,权力才是解药。你若想活着走出这座囚笼,就要学会把心藏起来。’”

    把心藏起来。

    沈清澜苦笑。

    她的心,早在母亲去世时便已死了一半。如今另一半,也要亲手埋葬了。

    “青羽姐姐,”她轻声问,“你在宫中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八年。”青羽答得简洁,“奴婢七岁入宫,在暗卫营受训五年,后到太后身边当差三年。”

    “暗卫营……”沈清澜若有所思,“那姐姐一定见过很多事吧?”

    青羽沉默片刻,道:“奴婢见过被宠妃毒杀的正妃,见过被亲生儿子逼疯的太后,见过昨日还风光无限的贵妃,今日便成了冷宫枯骨。小姐,后宫之地,没有真心,只有输赢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残酷,却是血淋淋的现实。

    沈清澜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从今往后,还请姐姐多多指教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分内之事。”青羽顿了顿,又道,“回府后,小姐需注意几人……”

    她低声说了几个名字,都是王氏安插在听雪轩的眼线。

    沈清澜一一记下。

    “此外,”青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是‘清心丸’,可解寻常迷药、软筋散。小姐贴身收好,以防万一。”

    沈清澜接过,郑重收进荷包。

    说话间,马车已到永安侯府。

    门房见车回来,忙去通报。不多时,王氏带着清婉迎了出来,脸上堆着笑:“清澜回来了?太后娘娘召见,所为何事啊?”

    沈清澜下车,行礼:“回母亲,太后娘娘思念故人,召女儿去说了会儿话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王氏打量她身后的青羽,“这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青羽,太后娘娘赐给女儿的宫女。”沈清澜淡淡道,“娘娘说女儿身边没个得力的人,特意让青羽随侍。”

    王氏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太后赐人,这是明摆着要给沈清澜撑腰了。

    但她很快恢复笑容:“太后娘娘恩典,是你的福气。青羽姑娘一路辛苦,快进去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又对清婉道:“婉儿,陪你姐姐回院子,姐妹俩好好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沈清婉乖巧应声,上前挽住沈清澜的手臂:“姐姐,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手臂相触的瞬间,沈清澜感到一阵恶心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挣开,反而露出浅笑:“有劳妹妹了。”

    姐妹二人并肩往后院走,青羽落后三步跟着。

    “姐姐今日进宫,可见到陛下了?”清婉状似天真地问。

    “陛下日理万机,岂是我想见就能见的?”沈清澜答得滴水不漏,“只在慈宁宫陪太后娘娘说了会儿话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太后娘娘可提起选秀的事?”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沈清澜心中冷笑,面上却茫然:“选秀?什么选秀?”

    清婉仔细观察她的神色,见不似作伪,心下稍安。看来太后并未透露什么,也许今日真的只是寻常召见。

    “姐姐不知道吗?”她压低声音,“听说陛下要选秀了,京城里适龄的贵女都要参选呢。母亲说,我们姐妹俩也在名单上。”

    沈清澜适时露出惊慌: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我还在孝期……”

    “孝期还有九个月呢,”清婉叹气,“但皇命难违。不过姐姐别担心,母亲说了,会想办法周全的。”

    周全?

    沈清澜几乎要笑出声。

    王氏所谓的“周全”,就是让她这个嫡女替庶女入宫,再把庶女嫁给她心仪之人。

    好一个周全。

    “那就……多谢母亲费心了。”她低下头,掩去眼中寒意。

    说话间,已到听雪轩。

    清婉止步:“姐姐好生歇着,妹妹就不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“妹妹慢走。”

    目送清婉离开,沈清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青羽低声道:“二小姐身上有‘幻情香’的味道,虽极淡,但奴婢闻得出。”

    幻情香,西域秘药,可使人意乱情迷。

    沈清澜想起清婉挽着自己时,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她想让自己沾染此香,若今日真见到皇帝,便会失仪——甚至更糟。

    “她倒是迫不及待。”沈清澜冷笑,推门入院。

    听雪轩内,春桃已备好热水。

    沈清澜屏退其他下人,只留春桃和青羽。

    “春桃,这是青羽,太后娘娘赐的人。”她简单介绍,“从今往后,她与我们是一边的。”

    春桃机灵,立刻明白:“奴婢明白,青羽姐姐好。”

    青羽点头还礼。

    “小姐,奴婢已按您的吩咐,将祠堂牌位下的拓本取回来了。”春桃从床板夹层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“还有,秋月姐姐今日偷偷递了消息进来。”

    秋月是母亲旧仆,李氏去世后被王氏打发到庄子上,实则暗中为沈清澜传递消息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秋月姐姐说,她查到王氏这三个月来,通过王家商队往北境送了五批货,明面上是药材皮毛,但她偷看过货单,里面夹带了铁器和盐。”春桃压低声音,“铁器是军需,盐是管控物资,没有朝廷批文私运出境,是死罪。”

    沈清澜与青羽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果然,王家不仅通敌,还在走私军需。

    “消息可靠吗?”

    “秋月姐姐说,她买通了商队一个伙计,那伙计喝醉了吐露的。她还抄了一份货单,藏在老地方。”

    沈清澜沉吟片刻:“告诉秋月,继续盯着,但千万小心。王家在漕运上经营多年,眼线遍布,若被发现,她性命难保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春桃退下后,屋内只剩沈清澜和青羽。

    “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青羽问。

    沈清澜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母亲手植的白梅——如今已是绿叶满枝。

    “等。”她轻声道,“等选秀的旨意下来,等王氏的下一步动作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不担心入宫之事?”

    “担心有用吗?”沈清澜转过身,烛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,“既然躲不过,便迎上去。至少入宫后,我有太后庇护,有姐姐相助,比在这侯府任人宰割强。”

    青羽眼中闪过赞许。

    这位沈小姐,年纪虽小,心性却坚韧。难怪太后选中她。

    “那陆将军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沈清澜手指一颤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往事已矣。从今日起,我与陆云峥,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决绝,但青羽看到她袖中紧握的手,指甲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终究是意难平。

    “小姐早些歇息吧。”青羽不再多言,“明日开始,奴婢会教小姐宫规礼仪,以及……一些防身之术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姐姐。”

    是夜,沈清澜躺在床上,辗转难眠。

    她摸出那枚玉佩,借着月光细看。“云”字清晰,一如少年当年眉眼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”她无声地说,“我要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天了。

    她将玉佩贴在胸口,闭上眼,任由泪水浸湿枕巾。

    这一夜,永安侯府有很多人无眠。

    王氏房中,灯亮了整夜。

    “母亲,太后突然召见姐姐,还赐了宫女,会不会……”沈清婉面露忧色。

    王氏冷哼:“太后这是敲打我呢。但她越是这样,越说明她看重清澜。正好,让清澜入宫,替你去挡那些明枪暗箭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若姐姐在宫中得势,会不会报复我们?”

    “她得势?”王氏笑了,笑容阴冷,“后宫是什么地方?吃人不吐骨头。她一个没娘的孩子,就算有太后庇佑,又能走多远?再说了——”

    她压低声音:“我早已打点好了。她入宫后,自有人‘照顾’她。”

    沈清婉这才放心,又想起一事:“那陆将军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陆云峥已是囊中之物。”王氏胸有成竹,“那日落水,众目睽睽之下他抱了你,这婚事他想赖也赖不掉。下月初六成婚,你便是将军夫人了。到时候,清澜在宫里,你在宫外,里应外合……”

    母女二人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,陆府书房。

    陆云峥盯着手中的玉佩,另一枚刻着“澜”字的,本该在沈清澜那里。

    今日他去侯府,想见清澜一面,却被王氏以“小姐病中不宜见客”为由拦下。他隐约觉得不对劲——清澜身子一向康健,怎会突然病了?

    更何况,王氏看他的眼神,总带着算计。

    “将军,”亲卫陆七敲门进来,“查到了。那日落水,侯府二小姐身边的丫鬟事先买通了湖边清扫的婆子,让她在石板路上抹了油。”

    果然有诈。

    陆云峥脸色铁青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