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暮色四合,静思苑里的最后一缕余晖被渐渐浓重的夜色吞没。 春桃点上了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晕在屋里晕开,勉强照亮了八仙桌和两张床铺。张嬷嬷腿脚不便,早早被陆昭华劝去歇下了,春桃收拾完厨房的残局,也识趣地守在了院门口,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母子二人。 谢宸喝完那小半碗稀粥,又啃了半个温热的馒头,紧绷的小脸终于柔和了几分。他靠在床头,怀里依旧抱着那只缺了耳朵的兔子布偶,眼皮耷拉着,显然是困了。可那双大眼睛,却时不时地偷偷瞟一眼坐在床边的陆昭华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陆昭华坐在床沿,指尖轻轻梳理着谢宸枯黄的头发。发丝干涩粗糙,摸上去像一团枯草,让她心里又是一阵发酸。她能感觉到,孩子对她的戒备,正在一点点消散。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一根细针,轻轻撩拨着她的心弦。 “困了就睡吧。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温柔,“娘守着你。” 谢宸抿了抿唇,没有说话,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,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腿,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。没过多久,均匀的呼吸声便从他的鼻尖溢出,长长的睫毛在油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睡得格外安稳。 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,陆昭华的心头一片柔软。她轻轻起身,生怕惊扰了他,蹑手蹑脚地走到八仙桌边坐下。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,映得她的脸色忽明忽暗。 白日里在灵堂的那场交锋,看似是她赢了,可陆昭华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权宜之计。周氏绝不会善罢甘休,族里的那些长辈,也不过是抱着观望的态度。她手里没有实权,没有人脉,甚至连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。想要在这侯府站稳脚跟,想要护住谢宸,她必须尽快找到可以依仗的东西。 原主的记忆里,似乎藏着一些零碎的片段——一枚贴身佩戴的羊脂白玉佩,是她出嫁时,母亲亲手系在她脖颈上的,说是能保平安。这些年,无论境遇多么艰难,原主都从未摘下来过。 陆昭华下意识地抬手,摸向自己的脖颈。 指尖触到一片温润的冰凉,一枚玉佩正安静地贴在她的肌肤上。她轻轻将玉佩解下,放在油灯下仔细端详。 这是一枚通体雪白的羊脂玉,质地细腻,触手生温,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料子。玉佩呈水滴状,正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,背面却是光溜溜的,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。只是,不知为何,陆昭华总觉得这玉佩的手感有些异样,似乎比寻常的玉佩要厚重一些。 难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? 她想起前世处理过的一些密信,那些藏在玉佩、竹简里的情报,往往都有着极其隐蔽的机关。陆昭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她指尖用力,在玉佩的边缘细细摸索。 果然,在玉佩背面靠近顶端的位置,她摸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,几乎与玉佩的纹路融为一体,若不仔细分辨,根本察觉不到。 陆昭华心中一动,她屏住呼吸,指尖顺着那道缝隙轻轻抠动。 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细不可闻。 那枚玉佩竟然从中间,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! 里面并没有藏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,只有一张卷成细卷的羊皮纸,和一小片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。 陆昭华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羊皮纸,油灯的光芒下,纸上的线条渐渐清晰起来——那竟是一张手绘的地图! 地图的比例精准,标注得十分详细,正是侯府的全貌。从正门到后院,从主宅到偏苑,甚至连那些隐蔽的假山、地窖、密道,都一一标注在上面。而在静思苑的西北角,一个小小的红点格外醒目,旁边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:新手资源包,护你母子周全。 新手资源包? 这个称呼,带着几分莫名的熟悉感,又带着几分陌生。陆昭华的眉头微微蹙起,原主的记忆里,并没有关于这张地图的任何信息。难道这是原主的母亲,早就为女儿准备好的后路? 她来不及细想,又将那张丝绸展开。 丝绸上,用墨汁画着一幅素描。 画的是一个男子。 一身玄色铠甲,身姿挺拔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,眼神锐利如鹰隼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之上,身后是狼烟滚滚的战场,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杀气,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 陆昭华的目光,落在了男子的脸上。 纵然是素笔勾勒,却依旧难掩其俊朗的容貌。这张脸,她并不陌生——正是灵堂里,灵位上那个名字的主人,靖北侯谢凛。 原主的记忆里,关于谢凛的片段少得可怜。他们的婚姻,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。谢凛常年驻守边关,聚少离多,两人甚至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。原主对他,更多的是敬畏,是陌生。可这张素描上的谢凛,眉眼间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尤其是那双眼睛,深邃如海,仿佛蕴藏着无数的故事。 陆昭华的心头,莫名地跳了一下。 第(1/3)页